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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走入波蘭的奧斯維辛集中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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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日記

歷史不會被記住,只會不斷重演

奧斯維辛集中營由主營區和後來才擴建的兩公里外 Birkenau 營區組成,最早原是波蘭的軍事基地,在德國入侵波蘭之後,這些已經建好的房舍和屏障系統無疑是納粹選擇此地的重要因素,他們不需要再重新建造;其次,營區旁邊有跨國鐵路線經過,奧斯維辛的集中營之所以出名,就是因為當時這裡作為歐洲大陸的中心點,接收了從各地被運送來的不同種族和犯人,多達 130 萬人死在這裡。

集中營成員

談到集中營,多數人的印象只停留在猶太人被德軍殘殺,其實受害者還有很大一部分由波蘭人和吉普賽人組成,包括犯人、政治犯或同志,吉普賽人則是因為其膚色、黑頭髮黑眼睛被納粹所厭惡而送進集中營,至於大家以為的那些穿著條紋衣的囚犯多半不是猶太人,為什麼呢?因為九成猶太人在送進營區登記身分前就消失了。

戰爭之前

戰爭爆發前,猶太人在德國處境已經極為艱難,他們被迫住在 ghetto猶太區、財產沒收、無法使用貨幣、沒有基本權利,他們之所以會被納粹騙去「resettle」就是因為當時情況讓他們相信這是唯一的存活辦法。

從主營區 Block 4陳列的舊照片來看,他們大包小包、帶了全身家當走上了那列單程火車,看過電影美麗人生的人都知道那種火車沒有座位、沒有暖氣、沒有足夠的通風口,納粹用運載動物的列車將他們送往集中營,近百人擠在一個小小的車廂,在長達 7-10 天的路程中飢餓、生病甚至死亡都是常見,我不禁好奇,究竟有多少人被送進集中營?

以一班車有十節車廂、近百人會被關在一節車廂來計算,戰爭爆發初期時一週大約是 3-4 班列車,到後來每天會有 5 班車駛進奧斯維辛,這還只是眾多集中營中的其一,聽到這裡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氣。


而終點只有一個,一下車猶太人就會被分成兩群,老弱婦孺一邊、青壯年男子一邊,男人在左邊月台被軍醫挑選,剩下的則全部送進了毒氣室,在被設計成澡堂模樣的毒氣室,飽受長途折磨的他們根本想也想不到這一洗就是閉目,不到 30 分鐘裡頭最後一點聲息也消失了。

後來,納粹嫌奧斯維辛主營區的毒氣室太過狹小(一次只能容納700人),為了應付源源不斷的需求……之後擴建的 Birkenau 營區更建了四間毒氣室(每一間都能容納近 2000 人)近百萬的猶太人其實都在進入營區不久直接無聲無息消失。

送進毒氣室的同時,士兵正在搜刮他們帶來的行囊,從陳列室可以看到被分類的幾千個鍋碗瓢盆、幾萬雙鞋子、數不清的行李箱上刻滿了名字、國籍、住址甚至更詳細的個人資料。

「知道為什麼有這些東西嗎?」 波蘭導覽面色哀戚,我們瞬間明白 —— 因為猶太人始終相信他們能拿回來這些個人物品、能走出集中營

更駭人的場景還在後頭,那些死在毒氣室的屍體,他們的身體材料並不會浪費,頭髮會被剝下來、做成衣服、地毯或各種保暖用品,上樓梯和其他參觀者擦肩而過時,我注意到每一位的臉色都異常難看,直到一整片櫥窗的場景在面前展開,我也是雙腳虛浮的離開那間驚悚的展覽室,那是─整整兩噸的頭髮,無聲訴說這裡曾經發生的事。

集中營管理制度

剩下不到一成的猶太人、多數波蘭人、吉普賽人或戰犯,則會被送去勞改,每天早上 4 點多被挖起來、只吃了不到 300 大卡的流質水煮食物,接著要進行長達 12 小時的勞力工作(建造房舍、處理屍體、進工廠等等),嚴重營養不良和高強度勞動讓他們一兩個月就瘦脫幾圈,為了解決囚犯急速消瘦而辨識困難的問題,納粹一改早期會用資料卡或照片來登記囚犯的做法,乾脆直接刺上了編號,不同種族有不同的符號,如此一來更方便於清點人數。

營區門口有一處空地是給合唱團站位的,其目的不在於歌唱、而在於每天傍晚要通知各地的囚犯回來,在集中營的日子早晚都要點名,點名原則是生要見人、死要見屍,那些死在勞動中的人屍體也會被搬到廣場點名,反正數目一定得要對上,在一整天超負荷的工作後還要忍受長時間的站立點名,無疑是身心折磨,聽說最長的一次點了 19 個小時。

集中營犯人平均壽命只有三個月,除了日常勞動外,還有時不時的刁難或處罰在等著囚犯,管理囚犯的並不全是納粹士兵,還有一部分的德國犯人,除了他們身為德國人的身分,還因為這些窮凶惡極的犯人手段殘暴、良知泯滅,納粹便用這些德國罪犯來管理其他人。在 Block 10 處罰行刑室中,我們可以看到當時最常動用的手段就是站立和飢餓處罰,納粹將受罰者四人一間關在不到 100*100 的小空間,只能站立並列、在令人要窒息的狹窄地下室一待就是好幾天,或將把他們關進飢餓室,曾有人經歷連續 15 天的挨餓後還活著被放出來。

/參觀後兩天憑記憶寫下,如有錯誤歡迎更正